張存武序言節錄

  本書是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資助的「菲律賓華人史料基礎 調查與蒐集計畫」(OVERSEAS CHINESE IN THE PHILIPPINES﹕A SURVEY OF SOURCES)成果之一。此一從一九九二年六月至九四年 六月的計畫包含三項蒐集工作﹕菲華墓誌銘及建築物題記之蒐集﹐有 關檔案文獻及書籍之網羅﹐口述史之訪錄。第一項共收集三萬餘塊碑 銘及題記﹐已輸入電腦﹔第二項製作了顯微膠捲西班牙檔案九一五捲﹐ 中文《華僑商報》(本書之中﹐亦簡稱《商報》)七十七捲﹐受贈、 購買了許多商會、學校、宗親會紀念刊﹐文學作品、史著等。   ……邵建寅、王禮傅、于長庚等均在初稿基礎上作了大幅修改﹐ 有的幾乎重寫﹔《商報》之于長庚說他拙於言﹐握筆方能達意﹐故改 、補量大。   ……于長庚與其兄長長城的名字﹐可以說和他們辦的報《商報》 同名﹐提起于氏便想到《商報》﹐看到《商報》就看到于氏。   ……于長庚先生一生心血事業在《商報》﹐而發生的問題也在《 商報》。抗日戰爭時期被僑社目為親日﹐一九六二年被菲政府以共產 分子嫌疑捕繫﹐七O年復以此被遣配台北﹐判罰感化。故于氏在文中 一再申辨《商報》宗旨之客觀正大﹐為華社服務之精神。于氏有的回 憶可補流來一般說法之不足﹐如大多數有關美軍克復馬尼拉時之記載﹐ 均謂日人瘋狂殘殺焚燒﹐于氏文則謂美軍砲擊﹐濫殺無辜。兩種說法 均不錯。美軍攻入馬尼拉初期﹐是據巴石(PASIG)河北岸攻擊南岸 日軍﹐故住在北岸者自經受日軍還擊之殘酷﹐而于氏係居住在南岸日 軍據守之皇城區﹐自然目睹美軍砲擊造成之傷害。不過于氏有的釋辯 並無說服力﹐如文中說蔣委員長在西安遭張學良扣留時《商報》獨出 號外報導﹐而蔣獲釋出西安時﹐他報競出號外﹐《商報》則獨缺﹐故 遭咒罵退報。西安事變是國之大事﹐連蘇聯、中共都知蔣介石一身繫 抗日之成敗﹐勸使張楊釋放他。《商報》以號外報蔣之被扣固為獨具 慧眼﹐但蔣出西安全中國歡喜若狂﹐他報競賀﹐而《商報》則否﹐就 顯示出前次之出號外有幸災樂禍之心態﹐引起懷疑反彈﹐乃意料中事 。于氏又說﹐國民黨系菲華報紙報導中日戰爭消息是天天國軍勝利﹐ 《商報》對日軍之勝、國軍之敗則據實客觀報導。長庚先生是新聞界 老兵﹐自知二次大戰時英美民主國家對軍事戰爭新聞的管制情形﹐天 天勝利固屬不實報導﹐但客觀報導對維持軍心士氣﹐也顯有非常不利 之影響。愛中國的人應知當時中國乃貧弱之國﹐日本乃軍事一等強國﹐ 中國政府必須採取非軍事戰鬥方法﹐方能不被滅亡﹐贏得勝利。于氏 強調《商報》的中立原則。然在是非面前﹐有是非觀念的人必須有所 選擇﹐否則便失掉正義立場。他也非議中華民國政府將外交置於僑務 之前的政策。于氏非常瞭解福建人及閩籍菲華的愛鄉情結﹐乃菲華的 幫派情形﹐自知地方利益及僑務當然應該顧到﹔然遇到關係全國利益 的事務時﹐中央政府往往重視後者。你可以說這不對﹐但也可以說不 錯。此外﹐于文痛斥抗戰前國民政府的專權和腐敗。論者以為專權雖 有之﹐腐敗則未必。假如國府確如于氏筆下的腐敗﹐則民國十七年方 大致統一的中國﹐就不可能在短短十年之後就能抵抗日本的全面侵略 戰爭。越來越多的中外學者研究﹐已肯定抗戰前十年為民國史上的黃 金時代﹐不過這些研究結論﹐海外華人知識分子未必知悉。長庚先生 屢屢聲明其無政治左右立場﹐然而除了文中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氣息之 外﹐也有意無意的說了句「我對錢看得淡﹐並不因我是左派」。總之 ﹐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的學術研究已獲得充分自由﹐故這冊口述歷史包 容左右等各方面的意見。我們對於以往的左或右已不重視﹐重視的是 獲得真實史料。而于長庚先生的憶述也使人們覺得﹐《商報》及于氏 所稱六二、七O事件有作進一步深入研究﹐以瞭解其真相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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