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的真諦

　　華裔的艾奎諾夫人當選總統﹐第二代的鄭建祥獲任最高法庭首席大法官﹐辛海棉是菲國天主教的最高領導﹐甄萬雷擔任武裝部隊總參謀長與外交部次長﹐楊應琳與周清琦等人擔任大使﹐許爾琦當選參議員﹐林亞弗洛當選馬尼拉市長﹐以及眾多姓葉、姓林、姓李的華裔當選議員與省市社長官﹐在在證明華裔已融合進入主流社會﹐被接受成為菲民族的構成分子。　　馬可仕總統後期與艾奎諾總統執政期間﹐我們時常聽到政界與學術界有識人士惋惜新一代菲律濱華人喪失中國人固有的刻苦耐勞勤儉持恆的美德。甚至渴望中華優秀文化傳統美德能普及於菲國民間。　　七十年代以來東亞崛起的新興工業經濟﹐都是沾染中華儒學深厚的民族﹐這更使菲國有識之士對融合主張重新省思。就在這個時刻﹐ 中國大刀闊斧地推行開放改革﹐世界各國興起投資中國熱潮﹐各國為培養與中國經貿人才﹐華校菲化政策開始鬆動﹐有遠見的菲教育界主張開始重視華文教育﹐為國家培養人才﹐充當通往中國橋樑。　　中國大陸開放改革之後﹐八十年代後期經濟蓬勃發展﹐台灣經濟已進一步飛黃騰達﹐成為菲律濱投資的主要來源。同一時期﹐菲國經濟又不幸萎縮不振﹐導致本地華裔一部分人士在九十年代再度與故國認同﹐華人大漢族沙文主義再度抬頭。　　表面上看來﹐融合潮流在退縮﹐但歷史的演進總是曲折迂迴的﹐ 不是光在兩點間直線進行﹐故在今日逆流中﹐雖看到大漢族沙文主義再度萌芽﹐我仍然深信這只是迂迴的插曲。華人融合於當地主流社會 ﹐是歷史必然的成果。生活在同一個城市或區域的人民﹐不能不有一種共同語言與大家都能接受的道德標準與社會價值觀。兩個或者更多語言並存在一個國家長期發展﹐必定有主副之分﹐不能長期平等並存相處。　　我在加拿大定居二十年﹐對當地英法雙語並重及多元民族、多元文化政策有親切感受。加拿大原先是法國殖民地﹐效忠英國王朝的軍民在美國獨立戰爭中被驅逐北退﹐擊潰法軍﹐取而代之成為殖民地宗主國。自此之後﹐法裔人民一直受到政治經濟的壓制﹐現只佔加拿大總人口的四分之一。政府雖標榜著英法雙語並重體制﹐法裔人民卻岌岌自危﹐感到有全盤覆滅的威脅﹐法語瀕臨滅絕的厄運﹐這便是魁北克一再鬧獨立的根由。　　加拿大聯邦政府提倡多元民族、多元文化政策﹐實是在混淆視聽 ﹐更進一步衝淡及貶抑法語法裔企求的兩個創始民族的平等地位。天無二日﹐國無二語。沒有一個強盛的國家能夠容許長期二種官方語言並重。日月可以爭輝﹐群星可以伴月﹐但是爭輝的日月﹐相形之下月亮黯然失色。英法雙語可比為爭輝的日月﹐多元文化的其他族裔語文是伴月的群星。英法語文經時日的磨鍊﹐消長互見是勢所難免。　　華文最近在加拿大的卑詩省被接受為官方語文之一﹐惟這象徵性意義比實質為重﹐多元文化現已在加拿大各地民間觸發反潮﹐政界輿論界不斷掀動波瀾壯闊的反移民言論浪潮﹐認為移民應當入境隨俗﹐ 不應再執著原有族裔的文化習俗﹐否則便該留在老家﹐不應移民尋找樂土。　　美國加州和別的一些地方近年來興起提倡英語為唯一官方語言的運動。　　移民自身也都明瞭要立足新社區﹐唯有與主流社會打成一片﹐才有發展的前景。如果侷處自己族群﹐抱殘守缺﹐無異是鑽牛角尖﹐死巷一條﹐還不如留在自己故鄉。況且第二代及第三代移民耳濡目染﹐ 受主流社會客觀大環境薰陶﹐不可能不溶入大社會﹐尤其是容許參預各行各業的開放社會。抗拒融入主流社會﹐自建孤城﹐更是難之又難。　　華僑的創業心與進取精神是受到世人讚賞的﹐菲律濱主流社會應當爭取接納他們﹐況且要驅逐世代在這裡定居的華僑華裔﹐在現代文明世界是不可能辦到的。近年來不少有進取心的華裔青年大學畢業後﹐ 紛紛到北美洲、澳洲及別的國土謀出路﹐人材流失對菲律濱是項重大損失。　　華僑華裔既然有家回不得﹐台灣已嫌人口過擠﹐不願大量收容﹐ 絕大部分勢須世代留在菲律濱﹐紮根衍生﹐融合於主流社會﹐成為菲律濱公民﹐是合情合理的。華裔應當揚棄僑居過客的心態。菲律濱再也不是華裔的第二故鄉﹐而是唯一的祖國﹐要真心誠意成為菲律濱主流社會的一分子。　　華僑華裔進一步得把優秀的中華文化美德融合於菲律濱﹐貢獻於菲律濱﹐成為具有東西文化融合的獨特文化﹐則華裔不僅僅增添菲國人才﹐且更豐富了菲國文化素質。　　菲律濱朝野也應沒有保留、平等對待來歸的外族﹐不分彼此地同樣看待。菲中兩民族交往源遠流長﹐可追溯到一千年以上﹐人類學家早就說過菲律濱民族並不是純粹馬來族裔﹐中華血脈佔的成份高達二成。在菲律濱﹐華裔不是異族﹐早就是主流社會的有機成分。　　可惜這些出嫁到菲律濱的華裔﹐多未把優秀中華文化美德當作嫁粧的一部分﹐帶進菲律濱文化主體。　　參照歐美國家實況﹐回首觀察在東南亞各地土生土長的第二、三代華裔﹐我確信融合路線是經得起考驗的。　　以菲律濱充作實例﹐馬可仕總統於一九七五年採行的華人政策是側重於同化﹐是以泰化與印尼化作為範例﹐故最先菲化的是一百四十多家華文私立學校﹐希望清洗華裔的中華文化。其主要動機是要鞏固華人的政治效忠。　　二十年後﹐菲政府當局目睹一個新世代華裔長成﹐已不再疑慮華人會充當第五縱隊﹐反而賞識中華文化美德的優越性。艾奎諾夫人在總統任期內到中國福建省鴻漸鄉尋根謁祖﹐此地為其祖父之故居﹐表現菲國人民族意識的成熟﹐可以公開承認炎黃血脈是菲律濱民族的構成分子。　　菲律濱近年來出國謀生人數眾多﹐有人估計多達四﹑五百萬人﹐ 這也大大有助於菲律濱改變對外僑的觀感﹐及寬容外僑保留若干原有族裔文化習俗。　　客觀形勢比人的主觀願望強﹐強制同化在今日寬容的世界氣氛下是走不通的﹐且也非東道主國家之福。菲國朝野人士已開始認清具有中華文化及傳統美德的華裔菲公民﹐才是國家最珍貴的資產。　　今日菲律濱華文學校適應客觀現實﹐其辦學主旨開宗明義地提出要培養有中華文化素質的優秀菲公民。這正是融合主張的真諦。　　現在有人提倡雙重國籍法﹐我認為這是落伍退後的想法﹐不合時宜﹐甚至是在自尋煩惱﹐埋下一顆定時炸彈﹐有朝一日﹐人們將後悔莫及。　　華人在海外落戶定居﹐應視為嫁出去的女兒﹐多一門親戚﹐友好相處﹐利已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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