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

  當長城二年感訓期滿時﹐國民黨駐菲總支部散播謠言﹐說我們的 家屬在台北花費幾百萬元﹐運動開釋。這些謠言在馬尼拉與台北報章 都可閱讀到。事實是國民黨駐菲總支部向菲政府與台北有關方面大施 銀彈攻勢﹐妄圖阻止長城期滿出獄。國民黨也以《商報》對台灣仍然 敵視﹐要求延長刑期。   一年後在我刑滿釋放前夕﹐又重施故技﹐捏造長城在美國紐約市 聯合國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團任職的謠言﹐並威脅擔保人﹐使沒有人 敢替我作保﹐幸台北當局已洞悉這是謠言。   台北當局這時希望我們離開。在台灣時﹐有人這樣對我說﹐我們 的案子很難辦﹐因為黨部所說的理由雖不是事實﹐他們主要考慮的是 要怎麼向菲律濱交代。菲律濱把我們遣送回來﹐台灣若是不審理或過 分從輕發落﹐那就對馬可仕無法交代。對我們說這種話﹐我認為是真 心話﹐是極富人情味。在「犯人」與看守人之間﹐這種話題是不該有 的。後來我跟他們比較熟悉了﹐就常笑他們說﹐我們這案子﹐你們這 麼做是在「廚房裡打妹妹」﹐是對付不了外人﹐而專欺侮自己人。   我在台北最初四個月是關押在沒有窗戶不見天日的警備總部保安 處的牢房內﹐日夜接受訊問﹐有時在早晨問話﹐有時在我晚上睡眠後 叫醒﹐由二位軍官輪流盤問。這樣的過去二個月後﹐主持審訊的姓魏 的上校與姓張的中校﹐告訴我台灣當局己就菲政府軍情當局提供有關 我們是中共特務的資料﹐分別交由台灣駐香港與東京及潛伏在大陸的 情報人員深入查核﹐回報皆無實據﹐都是些捏造的資訊。警備總部也 派人滲透當時在馬尼拉尚照常出版的《商報》﹐也查不出任何頭緒。 因而判斷我們兄弟是受人誣構陷害﹐清白無辜。充其量是對台灣缺乏 瞭解﹐因而聽說親自主持于案的蔣經國批示﹐盡量讓我們兄弟參觀遊 覽台灣建設與成就﹐消除對國民黨及台灣當局的誤解。   張參謀在審問告一個段落時﹐還很坦率地告訴我﹐于案是不是起 訴﹐並不是證據及事實問題﹐因根本就沒有任何罪證。唯欲加之罪何 患無詞。他說于案是政治而不是法律問題﹐得由上面衡量政治現實﹐ 作出最後裁決。   他也透露中國國民黨駐菲總支部運用的理由之一﹐是我們兄弟開 罪馬可仕總統夫婦﹐台灣當局如果不加懲辦﹐對馬可仕便沒有交代。 當時馬可仕受菲國內及國際輿論界猛烈抨擊﹐四面楚歌﹐于案不起訴 對馬可仕難堪﹐太丟臉。這時候﹐台灣在聯合國席位岌岌可危﹐而菲 律濱歷年來是替美國打先鋒﹐保住台灣席位﹐故台灣在外交上有求於 菲律濱。   我如期離開生教所﹐並由生教所訓導組楊組長陪同周遊台灣南北 風光。我的菲律師基漢諾也一路伴同遊覽。   一九七O年九月軍法庭裁判感訓時﹐原先與國際新聞學會的默契 ﹐是在同年十月蔣介石生辰之日提前特赦釋放。根據感訓人員的消息﹐ 沒有如期釋放﹐是國民黨駐菲總支部一再地向台北國民黨中央黨部誣 告﹐橫加阻梗﹐主要是冒稱開釋會觸怒馬可仕總統。這使當時是國民 黨中常委的聯合報老板王惕吾﹐搖頭嘆息﹐因對國際新聞學會無法交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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