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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美軍濫殺無辜之慘狀
一九四一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時﹐大哥長城上大學四年級。他大我 五歲。他於遠東大學（Far Eastern University【簡稱FEU】）附屬中學 畢業後﹐繼續在遠大讀大學。他生性外向活躍。中學時﹐就當上了FEU 「華生會」的主席。大學時﹐是「大學聯」（馬尼拉所有大學華生會 組成）的主要職員之一。長城很早就在中華印書館印刷廠工作。印刷 廠是《商報》部分股東所有﹐他們認為報館賺錢比較難﹐就設立印刷 廠來補貼報社費用。印刷廠初期確實比報社利潤好﹐不過後來碰上一 九二年世界大不景氣﹐營業利潤也減低。長城是一九三一年來馬尼拉﹐ 沒幾年就到印刷廠去﹐他上大學的時候﹐課餘兼任印刷廠的經理。日 軍佔領菲馬尼拉後﹐報社和印刷廠都被沒收。長城就做一些買賣來維 持家費。 戰爭爆發初期﹐我們全家八口﹐包括四個兄弟與姐妹﹐庶母那邊 也有四個﹐都搬到馬尼拉市百閣區赫蘭街（Paco,Herran）一位朋友家 寄住。我們本來住在市郊曼拉魯庸鎮 （Mandaluyong ）﹐先父被捕後 才搬到百閣﹐住在Taft Avenue後。當美軍進入馬尼拉﹐駐進聖多瑪斯 大學（UST）﹐我們早就得到朋友電話通知說﹕美軍的坦克車已經從 加洛干社（Caloocan）進來了﹐可是美軍車卻一直開到UST就停下來。 原來美國軍進來的時候﹐只是一支先鋒部隊。到UST先把被俘虜在集 中營 的美國人釋放。我們隔著橫貫馬尼拉市的巴石河南岸﹐在百閣這 邊焦等了十天。那時日軍全部撤退到巴石河南邊﹐就是王城Intramuros, 及Pasay﹐Sta. Ana,Pandacan這一帶。美國大軍三、四天後才慢慢進入 馬尼拉。他們的戰術是先用迫擊砲炸平即將進軍的地方﹐然後步兵進 入。那個時候死了很多人﹐我們住的那一帶燒了三天三夜。三天後我 們住宅有一堵牆還沒有倒下來﹐我們三個兄弟就伏睡在牆腳下。美軍 最後還是用迫擊砲把那堵牆剷平了。美軍炮轟之初﹐附近居民向日軍 要求﹐讓居民到菲律濱總醫院（Philippine General Hospital即PGH）去 躲避。談判的結果﹐日軍只允許婦女小孩過去﹐男的都不准。庶母、 大嫂和四個妹妹以及長城兩個稚齡的女兒都過去。那時候有幾個男士 也要衝過去﹐馬上被日軍開槍擊斃。 那一區域死於美軍的迫擊砲火的居民多過死於日軍槍彈。這是我 親眼目睹的﹐我們那一區有二、三家中國人﹐其中一戶姓黃的是僑中 教師﹐全家在美軍迫擊砲轟炸下喪生﹔另一家姓余的﹐其男丁也全被 打死。 在美軍進入的前十天﹐住在Kalookan的朋友打電話來告訴我們美 軍已到。大家很高興以為戰爭即將結束。誰知美軍來的目的只是要先 救美國人。日軍全沒料到﹐那一隊美軍從邦加西楠省仁牙因灣（Linga- yen Gulf）迅速地進城就停駐在 UST﹐後面再也沒有軍隊了。當時美 軍兵分兩路﹐一隊駐進Los Banos﹐解放美戰俘﹐另一部駐進UST。主 力軍隊後來才開到﹐因為巷戰比較難打﹐犧牲大﹐因此先把地方炸平 再進入﹐王城內和馬尼拉天主教大主教堂（Manila Cathedral）、Fort Santiago都被轟毀﹐死的中國人很多﹐這種手段極其殘忍。目擊著這 一幕慘劇﹐使我對美國產生強烈反感。我有很多美國朋友﹐可是我對 美國作戰的戰術與心態很反感﹐他們把非白種人不當作人看待﹐歧視 有色民族以及他們自己國內的黑人。這幾年來算好一點。那個時候﹐ 美軍自己不願意打巷戰﹐怕犧牲﹐我們是無話可說﹐但我相信假如美 方充份利用本地菲律濱人與華裔游擊隊﹐也一樣的能打下馬尼拉。搶 救集中營的美國俘虜﹐同時游擊隊跟殘留日軍打巷戰﹐馬尼拉便不必 成為第二次大戰受摧毀最慘烈、破壞最徹底的城市之一。馬尼拉損毀 大部分是美軍空炸炮轟毀掉的。有的時候﹐我們說日軍在撤退的時候 殺人放火﹐其實並不全是日本人幹的。至少我們居住的那一帶﹐多是 美軍炮擊引起大火。